长年沐浴着爱琴海温润海风的古希腊是一个山地崎岖,泉水丰盛,花木繁茂的美丽半岛。古希腊人相信,这是一块被神选中的土地。

他们总是猜测,在幽静的树林深处,在血红的花丛背后,一定曾经闪现着神祗们的身影:也许是一个躲躲藏藏的林间仙女,也许是一个飞奔而过的俊美少年……这些农耕闲暇时的幻想,构成了希腊神话中最灵性的篇章。

橄榄树——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一)

当众神在奥林匹斯山峰上安顿下来之后,他们便开始挑选各自喜爱的城邦和乡野来作为自己在人间的落脚之地。智慧女神雅典娜与海神波塞冬同时看中了一个城邦——它优美地坐落在爱琴海边,拥有一个令人嫉妒的天然良港;城内花草丰茂,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城中心的山丘正是修建神殿的绝好之地。

雅典娜与波塞冬争执不休,都不忍心将这样一块福地让给对方。最后,他们只好来到宙斯面前。宙斯不想介入女儿与哥哥之间的纠纷,便命城邦里的公民们自己来选择。公民们经过商议决定:由雅典娜与波塞冬分别准备一件送给城邦的礼物,谁的礼物对城邦更有用,谁就是城邦的保护神。

于是,波塞冬拿出自己的三叉戟在坚硬的岩石上一刺,岩石裂开,从里面涌出一股股海水,一匹雪白的战马腾空而起——这是力量与胜利的象征。而当典娜用自己的长枪点开地面时,一棵结满果实的青翠橄榄树破土而出——它代表着和平与丰饶。

城邦的公民们认为橄榄树比战马更有价值,他们拥护雅典娜(Athena)作了城邦的守护神,并依照她的名字给城邦命名——这就是雅典(Athens)的由来。

此后,雅典娜一直是雅典城坚定的守护者。人们在山丘上修建起帕特农神殿(Patheon)来祭祀她。在伯里克利(Percles)统治的富强时期,神殿中还曾拥有过一座高12米的黄金象牙雅典娜神像。橄榄树作为雅典最重要的经济作物,已经与雅典人的生活密不可分。

常青的橄榄枝是和平的象征。每年,当雅典的橄榄树又枝繁叶茂的时候,人们便穿起长袍,妇女和儿童头戴橄榄枝做的花环,捧着布料与橄榄油,延着通向帕待农神殿的山路载歌载舞地缓缓行进,去感谢那位给他们带来宁静与富足的女神。

月桂树——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二)

顽皮的小爱神厄洛斯(罗马名丘比特)由于遭到阿波罗的嘲笑,决心向阿波罗展示一下自己的弓箭的威力。他在空中飞来飞去,笑嘻嘻地取出一支铅头小箭向珀涅俄斯河的仙女达佛妮(Daphne)射去;然后,他又取出一支金箭,射中了阿波罗。铅箭令人厌恶爱情,金箭却能使人燃起爱火。阿波罗热烈地爱上了达佛妮,而与此同时,达佛妮却以爱情为耻,并请求父亲河神珀涅俄斯答应她以处女终身。

阿波罗望见达佛妮,立即向她飞奔过去,而达佛妮却惊慌地逃开。太阳神一边追逐,一边喃喃地向她倾诉着自己的爱慕之情,但这只能让达佛妮更加恐惧。就这样,一个追,一个逃,越过了许多山川和田野。渐渐地,达佛妮没有力气了,她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阿波罗的脚步声就在耳畔,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

达佛妮绝望地向父亲求助:“请帮助我,父亲!大地啊,裂开了吞我进去吧!”话音刚落,她就开始变得僵硬:身体成为树干,金发伸展成为树叶,双臂变成树枝,能奔善跑的双足如今生出了根须,她的头遮蔽在浓荫之中,遗存的只有她的美与洁净。

达佛妮虽然成了树,阿波罗仍然很喜欢她,他拥抱着树干,树叶沙沙地颤抖着。“你将成为我的树,”他说,“你将终年长青,成为胜利者的荣冠。”从此,阿波罗将月桂树尊为他的圣树,他的发上,琴上和箭袋上总是饰以桂树的枝叶。

每年,他所挑选出的全希腊最优秀的诗人也被赐予桂枝做的花冠以示荣耀。这就是“桂冠诗人”(Poet Laureate)的由来。

芦苇——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三)

山林之神潘(Pan)一生下来就是个长着羊角羊蹄的小怪物,他那半人半羊的模样把奥林匹斯众神吓了一大跳。但当他长大之后,众神发现,他虽然长得很丑,但性情温和而且擅长吹奏。渐渐地,山林间的仙女们开始亲近他。每天,当他巡视完毕归他照管的树林和羊群之后,他就和仙女们一同来到小溪边唱歌跳舞,直到太阳落山。

一天,潘遇见了一个叫赛林克丝(Syrinx)的美丽仙女,他立刻爱上了她并向她表白爱意。不幸的是,赛林克丝曾经发誓永不婚嫁,而且她也确实很害怕潘的可怕外形,于是,赛林克丝就像达佛妮逃离阿波罗一样从潘身边跑开了。潘在赛林克斯身后紧追不舍,当他就要抱住她的时候,地母该亚将赛林克丝变成了一丛芦苇。

潘望着怀中的芦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气息透过芦管,发出悦耳的声音。潘于是将芦管切成长短不一的七段,并将它们绑在一起——芦笛就这样做成了。无论到哪,潘总是带着自己做的笛子,吹着动听的小曲。这种芦笛在牧羊人中十分受欢迎,逐渐成为古希腊地区一种十分普及的乐器。人们也叫芦笛作Syrinx,用以纪念那个变成了芦苇的仙女。

向日葵――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四)

阿波罗窥见了阿芙罗迪特与阿瑞斯的奸情,便去报告赫法斯特斯。赫法斯特斯于是铸了一张大铁网,当场捉住了他俩。此事在神界传为笑谈,阿芙罗迪特因此十分怨恨阿波罗。她令阿波罗抛弃了他原来的情人克丽提(Clytie),转而爱上了一位名叫鲁柯莎(Leucothoe)的少女。

鲁柯莎与九位缪斯女神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她长大后,美貌尤胜母亲。她的父亲奥查莫斯是波斯国王。阿波罗每天驾着马车从空中经过鲁柯莎居住的宫殿,总是依依不舍地凝望着少女美丽的身影,以致冬日也与夏日一样长了。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来到鲁柯莎的面前,请求她接受自己的爱。

克丽提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又妒又恨。她是全心爱着阿波罗的,阿波罗也曾热烈地爱过她,如今却抛弃了她去爱另一个女郎。她于是不顾一切地将此事告诉了奥查莫斯。国王知道后十分恼怒,将鲁柯莎残酷地活埋在土中,上面覆盖着无数的黄沙。阿波罗尽力想救回她,却遭到命运女神的反对,他于是只能痛苦地望着自己的情人香消玉殒。

不久,阿波罗就发现这次的事原来是克丽提去告的密,便决意不再见她。克丽提忧郁成疾,每天只坐在荒地上,披散着头发,不饮不食,以泪洗面。如此过了七天,她再也无法从地上立起。自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射出之时,她便向阿波罗凝望,直到他驱马西沉,她还若有所失地面向西方。

后来,她的肢体固着于地,变成了一棵向日葵。她虽然植根泥土,变作花朵的脸仍向着她所爱的太阳,从早到晚地跟随他由东至西地转着。她虽然变为草木,她的爱情却保存下来,永不熄灭。

水仙花(与回声)——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五)

纳西索斯(Narcissus)是河神Cephissus与林间仙女Liriope的儿子。他的出生伴随着一个来自先知Tiresias的奇特预言。预言说,如果纳西索斯想要长命百岁,那么他就决不能见到自己的影像。

于是,带着这样一个预言,纳西索斯渐渐长大,成为全希腊最俊美的男子。无数的少女对他一见倾心,可他却无情地拒绝了所有的人。

伊可(Echo)本来也是一个美丽的山中仙女,但纳西索斯仍然像拒绝其他人一样拒绝了她。伊可十分伤心,整日在幽静的山林中流泪徘徊,不吃不喝,很快地消瘦下去。最后,她的身体终于完全消失,只剩下忧郁而轻柔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无论是何人对她呼喊,她都只重复对方的话语,从不作自己的回答。此后,希腊人便用伊可的名字(Echo)来表示“回声”。

就在拒绝伊可不久,纳西索斯无意间来到一个池塘边。池塘的水清澈明净,如同一面光洁的镜子。纳西索斯俯身鞠水,却见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一个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加俊秀的少年。他疯狂地爱上了他,无数次将手伸入水中,想要拥抱自己的爱人,可每一次的水波荡漾都使他重新陷入绝望。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终于跳入池塘,溺水而死。

他的身体化作一朵朵晶莹剔透,出水而立的鲜花。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水仙花(Narcissus)的由来。

没药树与白头翁——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六)

阿西利亚(Assyria)的公主麦拉(Myrrha)爱上了国王,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塞亚斯。因爱而丧失理智的她在一个深夜伪装潜入了父亲的寝宫。第二天早晨,当塞亚斯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时,他愤怒地抽出刀来,想杀死她以洗清乱伦的耻辱。

就在麦拉走投无路的时候,爱神阿芙罗迪特同情地将她变成了一棵没药树(Myrrh)。不久以后,这棵树的树干从中间裂开,生下一个漂亮的男孩。众神给他取名叫阿多尼斯(Adonis)。

阿多尼斯很快地成长为一个英俊的猎手。他的美貌甚至打动了爱神本人。

阿芙罗迪特放弃了奥林匹斯山上的一切,每天只顾追随阿多尼斯在山林中奔跑狩猎。当她不得不与阿多尼斯作短暂的告别,回到自己的宫殿的时候,她担心地警告他远离那些危险的野兽。可阿多尼斯是个骄傲又自信的年轻人,并不把阿芙罗迪特的忠告放在心上。

结果,就在阿芙罗迪特架着天鹅车升到空中时,她听到地面上传来阿多尼斯痛苦的呻吟。—— 一只野猪咬断了他的长矛,用尖牙刺穿了他的身体。天鹅车停在阿多尼斯的血泊旁边,阿芙罗迪特想要救活他,却得不到命运的允许。无奈之下,她只好将甘露洒在他的血上——“你的血将变成花朵,永存我的哀伤与回忆”。

她如此说着的时候,阿多尼斯的每一滴血都变成了鲜红的花朵,随风绽开,又随风而飘逝。人们叫它Windflower。
(注:Windflower,中文学名“白头翁”。)

风信子——希腊神话中的花草树木(七)

阿波罗与西风神Zephyr同时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少年海尔辛瑟斯(Hyacinthus)。可是比起西风来,海尔辛瑟斯却更喜欢阿波罗。无论是在山中狩猎,还是在参加各种竞赛,还是漫无目的地在野外散步,他都是阿波罗最忠实的伴侣。

一天,阿波罗与海尔辛瑟斯正在玩掷铁饼的游戏,西风刚好路过他们的上空。他早就对两人又妒又恨,便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阿波罗再掷出他的铁饼时,西风将铁饼吹离了它原来的轨道,使它径直飞向毫无准备的海尔辛瑟斯。

铁饼砸在了海尔辛瑟斯的前额。他无声地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翠的草地。

不知实情的阿波罗无限懊悔地跪在海尔辛瑟斯的身旁,泪流满面地说他情愿和亲爱的朋友一同死去。而就在他哭诉的时候,被染红的青草重新转绿,海尔辛瑟斯的鲜血变成了花朵,花瓣的颜色是比血红更加美丽动人的紫兰色。

人们用海尔辛瑟斯的名字来称呼它,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风信子。